广州

又到广州,第一件事就是跑茶楼。我生了一个传统而大众的胃,在昆明就是小锅米线、烧饵块,到上海就爱生煎小笼,而到了广州,凤爪肠粉叉烧烧鹅自然样样不能少。我最喜欢去的是上下九的陶陶居,既是冲着康圣人的名号,也因为只有在上下九还可以看到一些老广州的残影。

依我的传统口味,始终觉得如果在一个城市穿过三个街口都找不到一个吃饭的地方,那么这个城市,多少是有些乏味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广州不仅有趣,简直可以叫做幸福。

在广州,不用上网查推荐、看点评,随便进一家顾客盈门的餐厅,都可以吃得酣畅淋漓、肚满肠肥;曾经有一个朋友教导我,到广州,要试一家食肆的水准,只需点一碟叉烧,它是马还是骡子,一试就知。在中国的几大菜系里面,真正把贵与贱都做到顶级的可能只有粤菜,所以在广州,你既可以忘形于燕窝鱼翅,也可以陶醉在路边摊、大排档,吃是没有等级的,重要的是真正的好口味。

广州人说,天下第一是个“鲜”字,无论哪个菜系都说自己也“鲜”,但只有粤菜把“鲜”作为终极目标来追求,所以无论你的胃出自川湘滇黔之辣、鲁京之咸或是江浙沪帮之甜,只要你不排斥“鲜”,你都会很快爱上粤菜。何况,广州人也善于利用和改造任何菜系并开发出新的口味,比如广州的过桥米线的花色之多、变化之妙,都远远超过云南。

比起北京、上海甚至我居住的城市昆明,广州的开放、对等级的淡薄,是真正让人羡慕的。

当然,和中国的其它事情一样,做比较一定要看范围,不然结果不是欺人就是自欺。还是说吃,香港的稻香在广州、深圳开分店已经有些年了,比起香港平民化的总店,广深的分店无论装修档次还是价位都要高出不少,但味道却要差了一截(而稻香在广州生意很好,在深圳更是声名显赫),而如果要吃最好最地道的顺德菜,或许不是去顺德,而是要到香港的凤城酒楼,“省城味道”对省城而言,也不过就是中断了的传统,而新的方式不过是某些人的自说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