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正日和哈维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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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光正”的金正日同志或许没想到,他竟然和绝对的“反动派”瓦茨拉夫·哈维尔先生前后脚去世,如果他和哈维尔在黄泉路上相逢,不知道他会不会感到一丝恐惧,毕竟以他的体型和智商,无论斗力还是斗智,都决不是哈维尔的对手。

金胖或许也没想到,他的死会让西朝鲜变成一片欢乐的海洋。我在微博上看到不少人叹息调侃金正日的声音掩盖了纪念哈维尔的,但对金正日的调侃并非幸灾乐祸,这种由戏弄引发的欢乐甚至不是针对金正日的,被唾弃、被嘲弄的是天朝的过去、是独裁与谎言,这和纪念哈维尔必然提到的自由、民主与真实在方向上是一致的,这也让纪念哈维尔的那些文字成为了反思金家朝鲜和天朝帝国的言论中最有价值也最有力量的部分。

我特别留意了朝鲜电视台主持人的哭腔和朝鲜人集体的悲痛,我想不能用“真实”或者“虚假”来形容,那只是一种无意识的、机械的、强迫症般的生理反应(如果把这种反应称为“独裁病”的话,那么比起朝鲜人,我们仅仅只是病情轻了一些而已),是生活被“领袖”蹂躏后的结果。死了一个独裁者并不意味独裁的结束,而改变独裁的体制,断绝独裁的文化,都仍然需要一场“丝绒革命”或者再一次的“五四”。

独裁的领袖妄图绑架一切,而哈维尔不只是一个民主斗士,他还是洞察人性的艺术家,在《给胡萨克的公开信》中,哈维尔写到:

由于试图使生活瘫痪,当权者也令自己瘫痪,从长远的眼光来看,这将使得他们丧失令生活瘫痪的能力。换句话说,生活可能臣服于一个长时间的彻底的被强暴、令其衰弱和麻痹的过程。但是,她不可能永远地止步不前。尽管或多或少是隐蔽地和缓慢地,然而她在继续。尽管她一千次被疏远自身,但她总是能以某种方式使自身复原;不管怎样被粗暴地蹂躏,她最终要比蹂躏她的力量活得更长久。这不可能是别的什么,而是由于每一个“熵”的权威,其深刻的自相矛盾,它仅仅在有生活的情况下才能压抑生活,因此,说到底,为了它自己存在它要依赖生活,而生活不以任何方式依赖它。在这个星球上能真正毁坏生活的唯一力量是那种不知道妥协的力量:第二热力学定律的普遍效应。

的确,不需要任何理论,仅仅是对正常生活的渴望就可以突破权利、消灭独裁与专制。所以,尽管独裁者妄想封锁一切,却无法阻止一批又一批的“脱北者”;尽管独裁者可以以一国之力举行盛大的葬礼,却注定无法逃出日后被鞭尸的下场,而平静离开的哈维尔却可以轻易地赢得人们的尊重。

我是通过地下丝绒和宇宙塑料人认识哈维尔的,在多数时候,我熟悉的哈维尔不是作为捷克总统的哈维尔,而是热爱摇滚乐的艺术家哈维尔(当然金胖也号称艺术家),我想应该用一首他挚爱的地下丝绒或者老李的歌来悼念他,本来想选《Beilin》中的“Sad Song”,最后还是选了老李和捷克女高音Renée Fleming2009年在纪念丝绒革命20周年演唱会上合唱的“Perfect Day",纪念一个伟大的人不需要哭哭啼啼的悲伤,哈维尔配得上“Perfect”这个词。

这首歌也顺便送给金胖,他的死毕竟让这个世界离完美又近了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