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鞋匠

路人家

我有一条已经穿了5、6年的牛仔裤,前前后后破了6、7个洞,母亲手巧,补得很细腻,虽然每次看到新磨出的口子,她都要唠叨几句“扔了吧”、“同事不会笑吗”,不过我仍然一直喜欢这条裤子,模仿《圣斗士星矢》中的名句“伤疤是男人的勋章”,也可以说“破洞就是牛仔裤的标志”,何况真正穿出来的破洞远比手工做出来的口子要酷得多。

但以手工缝补制衣的裁缝早已不成为一个行业了,甚至只有在老式的社区和城市的边缘才能找到零零散散的几家。而没落的不只裁缝,磨剪刀补锅补碗的、修单车的也都消失了踪影,当然,还有修鞋的。

在昆明,修鞋已经成了擦鞋店业务的一部分,而少数的老式修鞋摊也再不听到地道的昆明口音,摊主大多来自四川或者重庆,他们是老张老王,但多数时候大家都只是叫他们一声“师傅”。师傅中少有年轻人,修鞋是一门手艺,需要时间来积累,但修鞋的收入却无法吸引年轻人投上大把的时间。

在我家附近一个工厂家属大院门口摆修鞋摊的师傅就是一个四川来的中年人,他的摊子不大,只有一辆可以放工具的小推车和一架看起来颇为陈旧的修鞋机。在我的印象里,他总是坐在一个木制的小板凳上,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和一条蓝色的围腰。他干活的时候总是很认真,但和人讲话时又总面带着微笑。

他曾笑着说“我修过的鞋,没一双我可以买得起”,也曾微笑着说“我修一辈子的鞋,也永远穿不起一双好鞋”。但他不是爱抱怨的人,我曾见到拖着一只跛腿,一瘸一拐地走到菜市买菜,路上不断地同邻居、顾客打着招呼,微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