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音记·2012

前年(2011),我的一块500G移动硬盘坏了,至少350G音乐报销,让我很是心痛了一段时间。后来想想,这些音乐里面至少2/3左右是我没有听过、以后也不大会去听的,它们在我的硬盘里,却和我没有多少关系。

互联网带来了资讯的便利,虽然找到好品相的好音乐仍不容易,但和打口时代相比,却早已是天上地下。不过,资讯的丰富未必带来听音乐质量的提升,这些年,我把一张唱片反反复复听上几遍的时候越来越少,走马观花的浏览早成常态,想听的更多,感受到的东西却反而少了。虽说「一耳朵」、「二耳朵」分辨音乐的优劣并非不可及之事,但「分辨优劣」只是乐评人的工作,实非乐迷听音乐的目的,更与乐趣无关。

2012,我压抑了下载的欲望,减少了听音乐的数量,尽可能地反复去听一张唱片;我比过往几年买了更多的CD,虽然一直以来,我听的最多的仍然是CD,我不是音质控,只是很多我喜欢的音乐,CD还是比MP3更容易得到。而且,四处查找资料、反复试听、寻找购买渠道、咬牙下单的过程对我依然充满着无限的乐趣,这个过程从来就是听音乐的一部分。

2012,我听得最多的唱片是灰野敬二重新启动不失者(Fushitsusha)后推出的两张新作《Hikari to Nazukeyo》和《Mabushii Itazurana Inori》,评论界对这两张唱片反响不一,评价总体不高,但我却极喜欢。灰野最吸引我的不是所谓「神秘」,而是他异常强大、又如死般孤寂的力量,这两张唱片虽然一改不失者以往纯黑的封面,换上了鲜艳的蓝色,但这力量却未中断,无论灰野的音乐变或不变,只要这力量在,我相信他的作品会一直优秀下去。

这一年,我最常听的另一位音乐家是Toshimaru Nakamura。他的作品我几年前便听过,也很喜欢,但说不上热爱。不过,今年听到他和大友良英、Tomas Korber合作的《Brackwater》,尤其是他和松原幸子合作的《Do》之后,彻底地被他独特的声响吸引,甚至「专题」聆听使用"No-input Mixing"进行声音创作的作品。

说到松原幸子,今年做的一件有趣的事,是把知名音乐家夫人的作品收集起来听了一遍,除了松原幸子,还有Yoko Ono、 Alice Coltrane、Courtney Love、Laurie Anderson等等,非常的有趣。只是前几天听到Thurston Moore、Kim Gordon夫妇在离婚前同Yoko One合作的唱片《YOKOKIMTHURSTON》时又多了些伤感,我无比地怀念伟大的Sonic Youth。

必须要提到的还有Can的3CD未发表作品集《The Lost Tapes》,这张唱片我在《新声难觅》这篇博客中写过,它的出色确实衬托了摇滚乐现在的疲软,甚至不需要这么杰出的唱片,说唱乐手Kendrick Lamar的唱片《good kid, m.A.A.d city》比去年多数的主流摇滚乐都优秀的多,“操”了50多年,摇滚,也该歇歇了。

至于华语部分,我的小小失望是因为两个人的两张唱片,而非大环境(本来就无期望)。左小祖咒的《去奶子房》是一张倒牌子的烂唱片,而张玮玮与郭龙十年磨一剑磨出的《白银饭店》甚至比它还烂。

不过,有了左小的《最爱原声》、茶博士五重奏的《红水乌龙》、李剑鸿的《十二境》和《空山》(2011年出版,我今年听到)、五条人的《一些风景》、马木尔的《星空》、《循环》等,我已足够满足,如果说还有什么期待的话,那么我希望吴吞和重组的舌头多多巡演,然后早一点拿出一张他们从未拿出过的好的录音室专辑;我也希望离开盘古的段信军的专辑早一些制作完成;还有左小,希望他别再搞《去奶子房》、《小小葡萄》这类讨好所谓「主流乐迷」的破事,我期待着他再次发出只有他才能发出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