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记·2012

2012,我最喜欢的一本书是Patti Smith的《Just Kids》。

只用纯真、美好这类词语来评价这本书实在太过简单了,就像把摇滚简化成愤怒、抗议一样不靠谱。Patti写出了挣扎在爱与痛、艺术与自我之间的最纯粹的地下生活。书中,Patti评述Robert Mapplethorpe的一段话让我心有所感,久久不忘:

罗伯特不是个窥淫狂,他常说他必须真正融入他的作品,而那些作品出自他对于S&M的追求,他拍照不是为哗众取宠,也并不把使S&M被社会认可视为自任,他甚至并不认为它应该被认可,他觉得地下世界并不适合每一个人。

《Just Kids》我在年初读了英文版,在年底又买了刘E翻译的中文版,我不认识刘E,但一直觉得她是真正生活在地下的少数人,听认识她的朋友说她这些年过得很不好,希望她能好起来。

2012,让我读的最沉重的书有两本,吴晓波的《浩荡两千年》和傅国涌的《大商人》,无它,只因为只两本书都写出了中国商业和中国商人看不见未来的总失败。

关于《浩荡两千年》,我已经写过博客,关于《大商人》,我一直想写,却一直理不清思路,因为在民国企业「要么亡于蒋宋、要么亡于共党」这个显而易见的历史循环之外,我始终有一个感觉,对民国商人「报国」、「社会责任」的普遍称赞,由于救国图强的历史背景,也由于中国传统知识分子「兼济天下」的情怀,被人为的夸大了。不是说张謇兴教育、治南通这些事迹不值得夸耀,而是这些事情是否张謇等最本分的事情。观察民国时代的企业,在亡于专制之前,其内部管理往往早已滑坡。傅国涌先生没有写的,恰恰是我最关注的,商人应该做什么。

所以,在2012,我最常读、而且常读常新的一本书是Eric Ries写的《The Lean Startup》。不需要去说这本书的好了,网上太多了,只想记下一个体会,就是过去我常常觉得读数理方面的书要花更多的时间,而我的错误在于,我读文史经济管理方面的书时,往往缺少读数理时那种真正的细读(虽然未必必要),因此,当我把《The Lean Startup》中的每个案例都反复推敲,并把书中的观点落实我的工作里去的时候,阅读的速度降下来了,回味却上去了。

读《The Lean Startup》另一个好处是,它让我第一次去读了弗雷德里克·泰勒的《科学管理原理》,读这本书的经验告诉我,很多好东西、根本的东西一直就在眼前,要突破视野的盲区,抓住显而易见的、不应该错过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