弯男也是硬的

一两个月前,推友Amelie犹豫着要不要去广州看达明一派兜兜转转演演唱唱会,她已经看过去年的香港站了,但她终于还是去了。当演出进行到一半,达明开始唱他们极少在现场演唱的歌曲「恐怖分子」时,我发了一条推给她,「恐怖分子,值回票价了」,她迅速回了一条,「太值啦,刚天问也是听过最撕心裂肺的版本」。

不过,演出的重点不在「恐怖分子」,也不在「天问」或者翻唱Suede的“Saturday Night”,而是达明一贯热衷的社会议题。虽如预料中一样没有唱「排名不分先后左右忠奸」,但达明的坚硬却依然让我吃惊。

「天花乱坠」用微博替换了香港站的名人名言,没有了温家宝、刘晓波,这很无奈,但却无损歌曲的气质,「天花乱坠」引用的最后一条微博是韩寒的「所有的坛都是祭坛,所有的圈都是花圈」,由此引出的十字架、墓碑和陵园的视频则把「寂寞的人有福了」变做了一曲中国的哀歌。我后来翻微博,很少有人议论这一段,但在现场,这是让我最感震撼的一部分。

「今天应该很高兴」的结语是「今天谁应该很高兴」,唱完「禁色」去掉枷锁道具时,黄耀明说的是「去掉枷锁先,我已经出柜了,但还有很多人没有挣脱枷锁」,双关、隐喻这是达明一派的方式,但双关隐喻之下,达明的强硬与直接却如最死硬的朋克。

我说的是“It’s My Party”,从「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三个代表」、「四项基本原则」、「五个不准搞」、「六个为什么」、「七个不要讲」、「八荣与八耻」、「九评 」、「十谢 」到「党说干啥就干啥」,每一帧标语出现在LCD背景上都会引起全场的尖叫,略略遗憾的是「中国梦」一帧,如果放做整首歌的最后,就更加完满了。

演出过程中,黄耀明感谢了主办单位的「宽容」,刘以达讲起了玩笑「不知道会不会被禁」,我则想起了David Blot 评价New Order 的一句话“No poses, only attitudes. The true punks do dance music”,把它用在达明一派身上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当然还可以再让它挪挪窝,被黄耀明尊为偶像的Pet Shop Boys也配得上这句话。

达明一派在广州的观众不算多,但PSB在上海的观众却更少。不过少有少的好处,在广州,我坐在一堆拿增票的观众中间,每一次站起、呼叫多少有些尴尬,还常常被敬业的保安喝止;在上海,则完全没有这样的压力,有死忠歌迷做伴,往往可以得到更大的乐趣,我并不惊奇于身边的观众会唱PSB的每一首歌,在中国内地,上海是最能在文化上和PSB产生共鸣的城市。

PSB中国巡演的设备比达明在广州的要好不少,虽然演出只有90分钟,却帮助我重新认识他们的音乐。在我以往的印象里,PSB纵有情欲,也先是诗意的,也因极度的概念化而是严谨的,但现场的PSB却完全一派暧昧的情色,他们的音色、节奏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Neil Tennant的嗓音依旧勾人,和30年前几乎没有变化,他们的诗意和严谨是因情色而起的。

在达明一派,性即政治,他们更像战士,而PSB,他们似乎更乐意上夜店泡弯男,把所有问题以情与性来表达。达明一派广州现场的遗憾是太少人起来跳舞,而PSB上海现场的遗憾却是有人跳舞,而没人做爱,但这也厌不得别人不当众一炮,说来说去还是心中枷锁太多,如我,甚至不敢去泡身边的姑娘。

唉!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文中图片来自微博与豆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