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内分泌有点失调

内分泌失调的时候,人会做出很多稀奇古怪甚至让自己都感到意外的事情。 比如张四十三——那个给自己取了古怪名字、叫嚣着“台湾有种”的唱片作坊小老板便曾在内分泌失调的时候“深情”地唱到: 昨天的大便是我一生最大的骄傲,色彩灿烂味道美妙形状很风骚 朋友看了都说我的幸福将来到,这种命运,是多么美好 而当我内分泌失调的时候,我竟然抱着这个男人仅有的两张唱片,像追星族一样冲到这个已经10年没有再开口唱歌的“前歌手”的纪录片交流会现场,只为索取一个有如浮云般的签名。   追星族,这个读起来有点土气的词,早已被“粉丝”扫进了垃圾堆。而张四十三的歌手身份也早已隐藏在了制作人、唱片公司老板、海洋音乐祭主持人、音乐剧监制、纪录片监制这些身份之后。但在他帮我签名时,我仍然能感受到他作为歌手的骄傲,虽然他谦虚地说“这两张唱片在角头的出品里是卖得最差的两张”,但实际上,尽管角头又多了10年的积累,《张四十三的三姑六婆》和《庄脚店仔》在角头的所有唱片里面依然可以轻松列入前五。 昨天交流会的主题是张四十三监制的纪录片《很久没有敬我了你》,这部纪录片讲述了同名的原住民音乐剧从创意、排演到最终演出的全过程。 这部纪录片是让人欢乐的,我看到了那么多熟悉的面孔——胡德夫、陈建年、纪晓君及张四十三本人,还有我只闻其声未见过其人的南王姐妹花、AM家族,还有更多天赋异禀的原住民歌者,尤其是那几个改编了胡德夫《牛背上的小孩》的少年。 这部纪录片又如此的让人不满足,它讲到了排演过程中交响乐团和原住民歌手的冲突(其实也就是所谓“专业”和“业余”的冲突)但却浅尝辄止。当然大家都是出来混的,早已学会了协商,学会了妥协,交响乐团可以去记下每个歌手演唱的习惯以备配合,不识谱的胡德夫也可以用数字数的方式来记节拍对准交响乐团的节奏,但这样的妥协是让音乐更好还是更坏,或者说融合了交响、融合了多媒体的音乐剧是提升了原住民的音乐,还是仅仅制造出一份可适合大众口味的甜点? 交流会的现场有朋友提到了杨丽萍的《云南映象》,张四十三本人也说起了张艺谋的“印象”系列,他还说他下一步的计划是做一部原住民的音乐电影,计划请张惠妹和张震来主演,而在未来他还打算在台东搞一场“印象”那样的演出,他苦于做唱片传播力的有限,他要更快的在更大的范围把好的东西推广出去。 他说他是一个商人,他说他只是一个做东西的人,他无法兼顾评论、判断、制定标准,他能做的只是尽可能的把东西做好。但在我和他提起郭明龙——角头旗下酒仙般的传奇歌手时,他两眼放光,他说龙哥那张花了两年才完成的唱片是角头历史上花钱最多的一张,但比起制作费用,更多的钱其实是花在了给龙哥买酒上面,龙哥的一个特点是酒喝到七分还唱不出味道,但喝到九分就可能爬下再唱不出了,每次录音他都要小心的控制着龙哥喝酒的速度,在八分的地方录下龙哥最具神采的演唱。 或许我并不认同他搞结合交响的音乐剧、拍大明星主演的音乐电影、搞“印象台东”这类噱头多过实质的计划,但谁知道他做出的就只是“印象·刘三姐”一样的假大空,而不是又一部可以传世的“Mamma Mia”。 他是一个商人,但他绝对是一个识货又不欺客的纯粹的商人,就像他曾经是一个纯粹的歌手一样。我想在有机会看到音乐剧《很久没有敬我了你》的时候我会去买票,在他的音乐电影上映时我也一定会去捧场,在角头出新片的时候再收一张。 再纯粹的艺术也是需要商业的,而我相信他这样的商人。 从北辰财富中心出来,地铁工地旁的财富中心广场街灯昏暗,但依旧嘈杂喧闹,和嗓音甜美、待人友善的美女主持道别后,我竟觉得我的内分泌又开始失调了。

 
每周一歌(10):巴奈《爱爱爱》

刚刚过了我的结婚纪念日,一晃眼,结婚就已经两年了,记得在结婚的时候,我和我家领导放了两首歌,一首是老李的《Perfect Day》,另一首就是台湾原住民歌手巴奈的《爱爱爱》,尽管这首歌其实是巴奈为她女儿而作的,但它唱的也正是我理解的爱——平淡、欣赏和支持。 这首歌收录在她的第二张唱片《停在那片蓝》,对比她第一张唱片《泥娃娃》的苦涩,这张唱片温暖的简直让人吃惊。或许是因为巴奈离开了流浪的台北回到了故乡,也或许是因为她有了女儿,一个曾经唱到“我不要不要不要丧失爱的能力”的人,居然唱出了“这样的感觉好幸福好满足”。 这首歌再次送给我家领导,和我。   附歌词: 爱爱爱 每当我看着你熟睡的脸 粉嫩嫩櫻桃般的小嘴微微张开 这样的感觉好幸福好满足 看你满脸泪水哭着說如何如何被谁欺負 我笑著 预见你一生的喜怒哀乐 我会用满满的爱拥抱你 你要勇敢往前走不管多委屈挫折 喔  爱爱爱 爱着你 喔  爱爱爱 爱着你 喔 爱

 
每周一歌(4):周云蓬《妈妈,谁也别想找到她》

  这首歌讲述的故事发生在四十三年前的今天,也就是1968年的五一劳动节。 在那一天,几位陌生的公安找到了一位女儿离家已多年的妈妈,告诉她她的女儿在2天前(4月29日)已被枪决,现在她得替女儿支付五分钱的子弹费。 后来,这位妈妈和她的老伴先后自杀。到他们死,也不知道女儿被判死刑的罪名。 他们的女儿,叫林昭。   妈妈,谁也别想找到她   交给陌生人五分钱, 妈妈买了一颗子弹, 该把它放在哪里 想看见又害怕看见 她成了一个小姑娘 光着脚跑到大街上 她想把子弹藏起来, 躲过众人的目光 时间,请你停下来 在四月的最后一天 让她跑完所有的街道 再放她死去吧 在一条街的转弯处 一群孩子追上了她 慌忙中她把子弹藏回了她女儿的身体里 她又把女儿埋到了没人知道的地方 谁也别想找到她了 谁也别想找到她

 
每周一歌(2):Marianne Faithfull《As Tears Go By》

Marianne Faithfull曾说,她所有的麻烦都是从《As Tears Go By》这首歌开始的。 这是Marianne Faithfull唱的第一首歌,然后她就抛夫弃子和这首歌的作者——滚石乐队的Mick Jagger私奔,开始了充斥着毒品、性和摇滚乐的疯狂生活。1969年,在她和Jagger的孩子流产以后,她和Jagger正式分手,那以后,60年代的恶魔Jagger带着他臭名昭著的滚石乐队向中产阶级的好好先生转型,直至变成今天靠演唱会大发横财的亿万富豪,而Faithfull则深陷毒瘾,进入了她人生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噩梦一直持续到1979年,在那一年,她发表了她第一张伟大的唱片《Broken English》,让人惊奇的是,自此之后Faithfull不仅高产,作品的品质也越来越好,她不仅重新完成了一个Marianne Faithfull,也在艺术上把滚石远远抛在了身后。 对比《As Tears Go By》的两个录音室版本,60年代的欢快清澈,而在1987年的唱片《Strange Weather》里,Faithfull则把这首歌唱的平静而且内省,被烟、酒精、毒品毁掉的嗓子却显出了沙砾、磨石般的质感,她的痛苦、她的悲伤透过她浑浊的声音散发出了令人动容的力量。 As Tears Go By,其实这首歌唱出的就是Marianne Faithfull波澜的一生。 注:选配曲目为87年版的《As Tears Go By》   As Tears Go By It is the evening of the day I sit and watch the children play Smiling faces I can see But not for me I sit [...]

 

今天晚上,Bob Dylan就将第一次在中国亮相,对迪伦的中国歌迷,这将是如同朝圣的一个夜晚,但对更广泛的中国而言,就像杨波说的那样“如果真希望能够从Bob Dylan那里汲取到什么硬货的话,与其请他来开演唱会,不如出一本校译精准、没有删改的歌词译本”,甚至可以说,我们需要的不是唱英文说美国的迪伦,而是用中文唱中国的左小祖咒、周云蓬、吴吞这些人(看看上面这个视频里面的第二首歌《从此以后所有的人类再也不用去买水果和蔬菜》,里面的吴吞不就是一个中国的迪伦)。 当吴吞10年前——在舌头还存在的时候——的歌曲《妈妈,一起飞吧》里面写到的“接下来的事情就是我们一个接着一个的失踪”在今天以一种荒谬的方式变成现实,他在新歌《盐巴之歌》也就成为了一个新的预言——“下一届诺贝尔奖,会颁发给全中国的每一个人”。     附歌词:   盐巴之歌(一万个名字)   人类将不再吃粮食,不再做爱生儿育女 监狱将没有囚犯,医院里也没有病人 每一个围绕在人类身边的物质,与每一个物质周围的人 每时每刻都在等待,这个美妙时刻的到来 飞机落在树梢上,小汽车们停泊在水面 树木仿佛还在生长,结满了五颜六色的石头 这是多么美妙的时刻 这是多么美妙的时刻 这是多么美妙的时刻 这是多么美妙的时刻 我们去阿姆斯特丹吧,那里的男人和女人 头戴花环,腰间围着树叶 站在大街边的橱窗里 他们的身体就是我们的果实 我们的微笑就是他们的证据 他们的微笑就是我们的果实 我们的身体就是他们的证据 听说那里的人都有良好的自我感觉 你不觉得吗?你真的没有发现吗? 那里缺少一个感觉很差的人 我们去吧填补这个空白 让所有的孩子成为一枚原子弹 让物质有随时释放荷尔蒙的权利和自由 让自私和贪婪成为最高级的享受 让友谊和平凡成为奢侈品 我们的身体就是他们的果实 他们的微笑就是我们的证据 他们的微笑就是我们的果实 我们的身体就是他们的证据 甘地得到了它,一个印度人杀死了甘地 马丁路德金得到了它,美国人干掉了马丁路德金 曼德拉得到了它,成为南非的第一个黑人总统 一个中国人也得到了它,他现在却回不了家   这是一个黑色的玩笑还是一个美丽的陷阱 反正所有的秘密都在公开 谁也不能再把自己藏起来 反正我没有各种各样的理由 解释我们的所作所为 反正我没有各种各样的借口 满足我们的所思所想 下一届的诺贝尔和平奖 会颁发给全中国的每一个人 提高我们的GDP 带动我们的人民内需 [...]

 
迪伦,现场

很多人都说摇滚乐是现场的艺术,但对我这样生活在三线城市的人来说,特别在DVD还没有普及的时候,对现场的印象除了唱片里面的欢呼嘶吼,就主要来自文字。 记得《音像世界》还很红火的时候,经常会在上面读到“现场之王”这个词,感恩而死、Jimi Hendrix、Led Zeppelin、……,几乎每一个在摇滚英雄谱上标名挂号的人物都和这个词发生过关系,但在我印象里面,却很少有人用这个词来称呼Bob Dylan。   其实在很多时候,迪伦已经成了一个文化符号。特别在中国,提起迪伦,大家往往更愿意谈论附加在迪伦身上的诗人、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人、社会运动斗士、60年代文化代言人这些标签,就算说起迪伦最根本的身份——歌手,也总爱在前面加上“抗议”二字(尽管迪伦真正作为抗议歌手的时间不到10年,在他长达50年的歌唱生涯里面不过一瞬)。似乎不如此,就很难体现迪伦的正义和文化,也显得自己很没文化。而“现场之王”这个词和文化关系不大,还多少显得粗鄙,自然也少有人用它来形容迪伦。 不过说起来,我最早接触迪伦的音乐,除了《答案飘在风中》,恰好是两套现场唱片——引进版的《The 30th Anniversary Concert Celebration》和打口的《MTV Unplugged》,前者是众星捧月的超级翻唱大派对,评价巨高,后者是迪伦自己对早期作品的小小回顾,通常被认为是其90年代重回高峰前的最后低谷。不过这两张唱片的好与坏对我全是浮云,那是属于Grunge的年代,我迷恋的是Nirvana和他们的前辈Black Flag,相比之下,迪伦不仅音量小,旋律也要难听很多,何况比起迪伦那些词意意象繁复的歌,《Rape Me》、《Damaged》这些简单而绝望的歌更能让荷尔蒙分泌过量的青春期少年发狂。 我真正对迪伦发生兴趣是2002年,在那一年我买到了迪伦的另外两套现场唱片——《The Bootleg Series, Vol. 4: The "Royal Albert Hall" Concert》和《The Bootleg Series, Vol. 5: Bob Dylan Live 1975 – The Rolling Thunder Revue》,前一张记录的66年“皇家阿伯特宫”演唱会(实际为在曼彻斯特的演唱会)和后一张记录的75年的滚雷巡演都堪称迪伦传奇人生里面最神秘的片段。由这两张唱片,我真正见识了迪伦的牛逼,我刨出压在箱底的迪伦的磁带和CD,上网下载MP3和歌词,几乎有两三个月的时间,我完全颠倒在迪伦的世界里面。 作为一个后进的迪伦歌迷,我最感幸运的地方是,迪伦的传奇还远远没有变成过去式,我指的不只是《Time Out of Mind》以来4张大受好评的录音室专辑,还有现场。 和同样热爱巡演的滚石不同,迪伦并没有从巡演里面赚到多少钱。演出对他而言,更像一种宣泄过剩创造力的方式,而且迪伦不但从不讨好公众,还总是有意识地把自己从公众视野里面隔离开,因此他的现场没有固定的曲目,就算同一首歌曲也会因他经常重新进行编曲而变得面目全非,不到迪伦开口,你很难猜到迪伦要唱什么,就算他开了口,你也很难猜到他下一句会怎么唱,他是为自己歌唱的人,他才是真正的“Master of the Concert”。而对乐迷而言,每一个晚上的迪伦都是一个全然不同的迪伦,这也是让迪伦成为Bootleg最多的歌手的一个原因。 还有两个礼拜,迪伦就将开始他第一次中国巡演,当然也很可能是最后一次。我很希望他在这两场演出中能够有《Desolation Row》和《A Hard Rain’s A-Gonna Fall》,这两首歌写的是美国,也是现在的中国;我也期盼着有高人可以做一个现场的录音,那将是绝对牛逼的Bootleg。 最后,今天,2011年3月24日,是迪伦先生70岁整寿,happy birthday!Bob!

 
又闻迪伦到中国

今天早上在微博和twitter上又看到了Bob Dylan要来中国演出的消息,上迪伦的官网,发现在1月31日发布的Bob Dylan远东巡演中就包括了4月6日在北京工体、4月8日在上海大舞台两站(见截图);但在新浪、网易、腾讯等门户,在这篇博客发布时还没有发现相关的信息;在大麦网等票务网站,也暂时没有看到Dylan巡演的票务信息;而用google进行搜索,出来的大部分结果还是关于2010年那次流产的中国巡演。 对比去年的那场让无数Dylan粉丝春心大动、最终又黄掉的巡演,传言中今年的迪伦巡演与去年是何其相似,一样的官网公布、一样的时间(都是4月)、一样的城市甚至演出的场地也同样是工体和上海大舞台,真让人怀疑是Dylan官网的工作人员粗心大意,把去年的行程错贴了上来;而真正让人疑虑的是,去年的故事会不会重演,在中国看Bob Dylan会不会真只是春梦一场。 Bob Dylan作为抗议歌手的名气实在太大了,连不少摇滚乐迷也仅仅看到了Dylan这很小的一面,你很难要求手握批文的老爷们去了解整个Dylan的音乐脉络或者翻墙上youtube看几段Dylan近年的演出视频,何况他们确实被08年的Bjork吓怕了,随着对文化、言论管控的愈加严厉,要乌纱还是冒着风险去真正搞点文化,官员的逻辑决不会是乐迷的逻辑。 我始终觉得审批制是中国演出市场最大的毒瘤。审批制的存在,不仅让演出市场萧条,更使得这个市场扭曲而疯狂。其实在中国的演出商经营的不是演出,而是批文,只要关系到位、批文到手,就可以卖高价、赚暴利,在网上随便查查就可以知道,一场在美国100元的演出,搬到中国就可以卖到300、400元,即使把国际机票、住宿、音响运输这些考虑在内,这依然是夸张的,就连见多识广的Linkin Park也曾惊讶于他们在上海演出时的高票价。 可笑的是,去年贪婪的演出商搞黄Dylan的中国巡演后,为了掩盖是钱而不是其他让Dylan中国行流产的事实,竟然装着委屈、扯出了政府部门不发批文的谎言,真是什么样的鸡就下什么样的蛋。去他妈的无间道,真正的输家可是无数盼望Dylan多年的乐迷。 我对今年Bob Dylan的中国巡演一点都不乐观的,这几年,狼来的太多了,狼身边又有那么多的鬼影,不是麻木,而是绝望。但我还是会存上点机票和门票钱,毕竟到3月份,Bob Dylan就将满70岁了,尽管这几年佳作连连,我们又能指望这个如今很优雅的老头能再唱多少年?我们没有多少机会可以用来等待Bob Dylan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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