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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博客更重要的

我博客的主机空间又要到期了,这几天我一直在盘算,是续费,还是干脆把博客搬到Tumblr或者Posthaven这样的博客托管服务上,想来想去,还没有得出结果。

独立博客有很多优点,但这些优点托管商未必没有,个人域名、高度定制化的主题甚至和国内博客写作者没什么关系的广告收益,独立博客能做到的,Blogger、Tumblr也都可以做到,使用托管商的服务还可以免去我打理主机空间和维护Wordpress这个日益臃肿的程序的苦恼。

不过,既然Google可以关掉Reader,也就可能关掉Blogger,既然雅虎能把Delicious完残,谁又能保证Tumblr一定好命,相比之下,独立博客的数据在自己手里,只要不停止支付服务器的费用,博客也就会一直存在。

但这也是我对Posthaven这个新的博客托管服务感兴趣的原因,它承诺,只要每月支付5美元并连续使用12个月,便为永久的保存用户发布的内容,哪怕12个月后用户不再付费。这的确是个诱惑,但让我踌躇的是,Posthaven的出现,恰恰是由于它的前身——知名的博客托管商Posterous因经营不善而关闭,它的承诺很美,但要做到却着实不易。

当然,上面提到的这些服务,选任何一个,我想我都不会后悔,至少它们都能提供自由而且独立的写作环境,这也是我不会使用任何国内博客托管商的根本原因之一,另一个是它们丑到让我无法忍受的页面设计。

不少人说「如果不写敏感内容,那就无所谓审查」。我觉得这种说法过于天真了,内容敏感与否从不由写作者决定,而敏感内容的标准和范围又非一成不变的,昨天不敏感的,今天可能就敏感了,如何才能做到只写不敏感的内容,我实在很好奇。更可怕的是,为了只写不敏感的内容,无论躲闪还是迎合,都会催生比审查更恶的自我审查。

进一步说,写作也好、讲话也好,任何的言论表达行为本身都是政治的,尤其在中国,想要脱离政治来谈论艺术、创造和审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当你说出“No Politics”的时候,其实你已经选择了,而这个选择本身就是政治选择,或者说,当你开始写作,无论你写什么,你已经触及了禁忌。要彻底避免敏感内容,甚至放弃写作、变哑彻底不说话都还不行,你至少还要会举手和鼓掌,但作为一个写作者,哪怕像莫言一样拿了诺贝尔,都实在太可悲了。

她失去了信仰

一客户从台湾旅游归来,带来了麻薯和凤梨酥,也带来旅游的心得。他大赞台湾的文明和谐,这不意外,多数去过台湾的朋友都有类似的感受,但在他眉飞色舞的一通夸赞之后,他却又叹气说「台湾生活太平和,没有了奋斗的动力」。

我多数的朋友不认同他的说法,但他们中的大部分却又都在「中国合伙人」里找到了共鸣,感同身受、痛哭流涕。我的一个朋友甚至说「中国合伙人」白描了改革开放30年来中国企业发展的历程,是电影版的「激荡30年」。

他没有说错,苦逼出身、苦逼境遇,吃得比猪差、干得比牛多,忍辱负重终于一天逆袭成功,翻身做了主人、斗了地主,这不只是「中国合伙人」的故事,大到这个国家,小到刚刚放下锄头穿上城管制服的临时工,这也是30多年来在中国一再上演的故事。

但这样的故事,翻上几个,就难免乏味,和书店10块3斤处理掉的垃圾励志书一样。「中国合伙人」讲成功,但成功的标准超不过钱和权,直观、好衡量,却逼仄而且无趣;「中国合伙人」讲梦想,但这梦想无非是卯足了劲想证明给别人看「我比你牛」,连做梦都在和别人较劲,连做梦都只有Winner摆给Loser的姿态。

我一直不太愿意计较能在中国大陆上映的商业片在价值观上的问题,那是无聊甚至无趣的事情,既然只是娱乐,我更愿意想得少一点,只要它在工业标准上合格,我就认为值回了票价,但看「中国合伙人」时,电影院中的唏嘘和泪水还是让我惊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梦想」这个词太大、太含糊,也因此常常显的可疑。生活一遍又一遍的教育我,梦想不属于普通人,它要么是「成功者」的,要么自我放逐的隐士的,当然,更是贩卖梦想的人的。

但贩卖梦想的成东青,也是一直跟在孟晓俊身后的成东青,他的梦想不过是和孟晓俊较劲;而孟晓俊,他的梦想是美国,但在失败的美国之旅后,他的梦想就变成了和美国较劲、和成东青较劲。孟和陈的矛盾不是什么利益之争、理念之争、梦想之争,无非「树争一张皮,人争一口气」,他们的梦想太传统,无非要做「人上人」。

只是这梦想除了攀比,又有多少独立的建设?除了羡慕嫉妒恨的酸味,又有多少真的光彩?他们的奋斗让人起敬,但他们的梦想却只能让我黯然,用易中天先生点评孙权的话评价他们正合适,他们有目标,但没有梦想。

但在中国,至少是当代中国,又有多少人真正有梦想?在这30年流传最广的话里有这样三句:「跟着走」、「摸着石头过河」、「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说这三句话的人被尊称为「总设计师」,但他的话哪有半分设计的味道。他是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者,他用GDP和坦克车证明了他的成功,但他的后辈却终于做起了牛逼哄哄的「中国梦」。

实际上,没有梦想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梦想还要装作有梦,没有梦想还要贩卖梦想,这是我不喜欢「中国合伙人」的原因,也是我难以相信「中国梦」的原因,它们都是中国式成功人士的点缀,和我等无关。

所以,我更愿意把梦想看得小一点,和你死我活无关,和出人头地绝缘,我很羡慕台湾人、欧洲人的平和生活,也觉得正是王明这种看起来没有什么梦想的人让「中国合伙人」讲述的梦想多了温暖和宽度。梦想不分男女老幼上下左右忠奸,它应该是多姿多彩的,而不应被一种格式垄断。

最后,还想说说众口一词给予好评的配乐。我觉得以其说是配乐做的多精妙,不如说是那些老歌抓住了这一大拨人的共同记忆,但这记忆不就是崔健、唐朝、Beyond、罗大佑吗?比起单调的梦想,所谓的共同记忆更显狭仄。不是说不能为「花房姑娘」、「国际歌」、「海阔天空」流泪,而是每当老崔上台就嚷嚷「一无所有」、每当讲起50年代就播放苏联歌曲真的很讨厌,过去的贫乏事出有因,但用贫乏的方式去讲述贫乏却是真的空虚。

所以,当我看完「中国合伙人」,我立刻找出了一首P.K.14的老歌,我觉得它更适合这部电影,这只来自南京的乐队扭曲地唱到:

国家正在发胖

她丢失了信仰

模糊的中文

5月10日昆明市政府(项目所在地政府)连同中石油云南公司(炼油项目责任方)、云天化(PX等配套项目责任方)等举行了关于昆明安宁炼油厂及PX项目的新闻发布会,前几天我只是在报纸电视上看了几个片段,今天我把发布会的视频翻出来完整的看了一遍,听到了一系列很有趣的说法:

例一:中石油云南石化公司总经理胡兢克女士解释在云南修建千万吨炼油厂的原因时说:

云南社会经济发展离不开能源,目前云南是仅有的四个没有炼厂的省份之一。2012年云南省成品油销售量940万吨,全部依靠外省供应,云南自己没有能力生产一滴油,这在很大程度上制约了本省社会经济的发展乃至人民生活的提高。

在这段话里,胡女士首先强调了全国除云南、贵州、重庆、西藏之外的省份都有炼油厂,她要说却没明说的是,因为其它地方都有,所以云南不但可以有、甚至应该有一个炼油厂。这个逻辑我非常熟悉,因为每个省都有一个钢铁厂、每个地市一个机械厂、每个县都有一个棉纺厂、每个乡都要挖几个小煤矿的时代离我们并不远,各级政府表示避免重复建设、要关停并转、要抓大放小的话,也还在耳边。

接着胡女士提出了「云南成品油全靠外省供应,制约了经济发展」的观点,问题在于,制约经济发展的是成品油供应不足,还是自己没有炼油能力?云南不产石油,建炼油厂必须要进口原油,但从缅甸进口原油进行炼化面临的贸易风险不一定就低于直接进口成品油,考虑到环境、原料供应等因素,自己炼化的成本也未必就低于直接采购成品油。实际上,进口原油自主炼化最大的收益者就算不是胡女士供职的中石油,也绝轮不到昆明市民。如果说胡女士说的另外一个理由「丰富石油进口渠道」可认为是具有战略性的安排,那么上面这条理由就牵强的浑水摸鱼了。

例二:还是胡女士,在谈到云南炼油项目的生产工艺对环境的影响时她说:

云南炼厂是一个燃料型炼厂,由常减压蒸馏、重油催化裂化、渣油加氢脱硫、蜡油加氢裂化、硫磺回收等主要工艺装置及铁路、环保、消防、储运设施和公用工程及辅助设施构成。产品全部进行加氢精制和改制,主要生产符合国V标准的汽油、柴油、航空燃油等清洁燃料,产品硫含量将小于10PPm(超低硫)。2015年云南千万吨炼油项目产出后有望使云南的空气更为清新。

当大家都在等待她说明炼油生产过程对环境的影响时,胡女士巧妙地转换了概念,她却告诉大家炼油厂的产品已经超过了国家当前规定的标准,非常环保,利国利民。但问题在于以一个新增的污染(炼油厂)来降低另一个已存在污染(汽车尾气),其前提是污染的总量要降低,但胡女士并为说明炼油厂的污染,大家也无从判断。何况,胡女士也提到国家对成品油标准提升的路线图是明确的,任何成品油在2024年以后都将使用国V标准,也就是说,无论昆明建不建炼油厂,昆明都将用上更清洁的汽油(只是时间会晚一点),「云南的空气都会更清新」。只强调产品的提前达标,不说生产过程对环境的影响,不仅是避重就轻,还多了几分欲盖弥彰的味道。

例三:昆明市市长李文荣先生的一段话,各大报刊集中报道的也是这句,算他的金句了:

市政府对中石油云南炼油项目副产品配套项目上不上、上什么样的产品,将走民主决策的程序。待项目科研报告今年7月下旬完成后,市政府将广泛听取社会各界的意见和建议,将充分尊重广大群众的意愿,将严格按照大多数群众的意愿办事。大多数群众说上,市政府就决定上;大多数群众说不上,市政府就决定不上。

首先,李市长对炼化项目进行了一个切割,就是炼油厂归炼油厂,PX等配套项目就归配套项目,他的言下之意是既然公众反对的是「PX」,那么炼油厂就没有任何问题,要说只说PX。

接着,是一连串经典的官话,李市长口中的「群众」是谁?是有昆明市户口或昆明市居住证的常住人口?还是「代表」这些常住人口的「人大代表」?还是只是一个抽象的概念?他所说的「大多数群众说上」的「说」究竟要怎么说?是全民投票?还是「人大代表」投票?或者关起门叫上「倪萍」、「申纪兰」来搞个听证会?或者如5.4南屏街般大家上街?他没说,我想或许他也不清楚。

例四:李市长为了说明昆明市保护环境的决心,用了治理滇池的例子:

(昆明市)是咬着牙筹集资金,哪怕其它方面少用一点资金,都要用在环保上,都要用在滇池治理上。我给大家报个数字:我们2011年、2012年,两年,我们在滇池的投入上就投了137亿,我们十二五期间在滇池治理上计划要投420多亿,昆明的一般地方财政预算、去年还是最高的,才379亿,你看我们投在滇池治理上的有多少,政府怎么会不重视环境,一定是会把环境摆在重中之重的,这个数字是最能说明问题的。

在这段话的后面,李市长还说,为了环保昆明淘汰了一批落后的产能如水泥、焦煤、铜冶炼,而在这段话的前面,李市长还说「保护也是发展」,但他似乎忘了造成滇池污染的一个重要原因不就是为发展透支环境(这也是政府常常在说的),如果没有磷化工,没有铜冶炼,没有水泥,滇池会污染到如今这种状况吗?李市长报了很多数字,但我最想了解的一个数字是,当年这些污染的产业究竟创造了多少产值?

其实,我觉得李市长在报告这些数字时,不应该骄傲,反而应该感到耻辱,没有过去的失责失职,何须今天的巨大投入?李市长在发布会上信誓旦旦地说「谁污染了昆明的天空谁就是犯罪」,但遗憾的是,滇池被污染了快30年,我并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云南省和昆明政府官员出来负责,更没有人因此获罪。

例五:中石油工艺技术专家吴凯在解释炼油厂污染物时说:

废气这块,我们纯正的炼油厂废气的排放和我们汽车尾气的排放没有区别,主要的污染物就是二氧化硫和氮氧化物。现在很多网上说致癌什么的,主要是对这个方面不了解。因为它是通过加油燃烧以后产生的二氧化硫和氮氧化物,和汽车发动机燃烧造成的二氧化硫和氮氧化物没有什么大的区别。所以我们炼厂排出的废气只要达到国家排放的标准,和汽车尾气是没有区别的。

吴先生不断强调炼油厂废气和汽车尾气一样,却没有说云南炼油厂的废气排放量究竟有多大,相当于一辆夏利,还是百万辆路虎?而且他似乎忘了汽车尾气也是严重的大气污染物,不说帝都的雾霾,就在同一场发布会上,他的领导胡兢克女士还把云南炼油厂项目高标准低污染的汽柴油产品当做功绩来宣传了,若尾气低污染,何须强调新标准的环保?

……

在这场大肆张扬的发布会里,上面这样的糟点几乎每分钟、每段话都有,我却吐槽无力了,我更愿意去翻翻刘淼老师的博客『中文是一种极其模糊的语言』,我非常喜欢的一篇文章。

中文的确是模糊的,中文的所指与能指往往分离,一篇文章、一段文字、一句话常常不能只看它表面的意思,它也许「话里有话」、也许「正话反说」、也许「言外有意」、也许「指东打西」、也许「借力打力」……,到最后,也许你永远搞不清听到的、看到的究竟是什么。

但中国人喜欢中文的模糊,中国人热爱隐喻,使用隐喻意味着深沉,而解读隐喻意味着睿智,说模棱两可的话不仅不糊涂,还是难得糊涂。而且模糊的中文经常可以说出「各取所需」或者「说了白说」的话,它极其自然地塑造了中国官场的话语系统,还借「官话」模糊到了登峰造极。

但模糊的中文不止是官话,甚至还变成了「中国人智慧」的一部分,所以不但官场中人爱讲,普罗大众也爱讲,要建炼油厂的政府和企业在讲,反对修建的昆明市民也在讲,比如在昆明小有名气的网友霍泰安先生看完炼油厂项目新闻发布会后就发了下面这条微博

建议昆明市政府在真正尊重民意的同时,拿出态度,扛起责任。炼化PX企业拿出诚意,释放风险的同时,给予补偿利益。而昆明的公民们,则在理性抗争的同时,更加明确诉求,合理博弈。保护自己环境利益的同时,也不放弃维护他人权益。共同合力营造一个美丽的云南,骄傲的昆明。

我没读懂这句「公知范」、「面面光」的话,我不知道霍先生要昆明市政府拿出的究竟是什么态度,是强硬的还是暧昧的?我也不明白他要炼化PX企业释放的是什么风险,是环保的还是维稳的?他说在「不放弃维护他人权益」,但在炼油厂项目这个很具体的问题上,他人的权益又是些什么东西?霍先生说要「明确诉求」,我觉得他应该先写一些明确的话,让我和其它人先看明白他要表达的意思。

当然,我还会追看霍先生的微博,里面还是有很多我想了解的信息,但我不会再去听官方的所谓「对话」了,不完全是因为他们所谓的「诚意」,而是官话的惯性让他们就算真有诚意,也只能再次说出又一堆模糊的中文。

再来一粒脑残片

沃尔特·李普曼在《幻影公众》一书中写道:

通常对教育寄予的期待,最终只会得到令人失望的结果,因为现代社会的问题层出不穷,速度之快老师们根本跟不上,更无法抓住这些问题变化的实质,及时传授给众多学生。如果学校只试图教学生如何解决当下的问题,事实上已经落伍了。

李普曼批评的是美国教育,对中国这样专制体制下的教育他没有谈,但从他对集权国家公众舆论的评价中还是可以窥知一二,他说:

一个集权社会受控于一个虚构的故事,即统治者是公众意志的代言人。这个故事不仅消磨了公民个体的主动性,也使得公众舆论变得无意义。

中国教育从来都有双面性,它是教育,但不只是教育,更是共产党灌输「虚构故事」的洗脑工具,它把思维训练的比重降到比低更低,把教育简化成「知识」的传授,它希望培养出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想的「百科全书」,它提「素质教育」,但只是增加了「百科全书」的门类,它也希望精英辈出,但前提是「听党的话」。

因此,中国教育之弊不在于它灌输了多少假象,更不是高考这只替罪羊(高考甚至是中国教育为数不多可取的地方,因为它保留中国残存的公平),而是它固化了人的思维,它把人变成了磁带、变成了硬盘,它让人有很强的读写能力,却毫无判断力。被洗脑的多数人,就算有一天不再相信共产党了,也只会盲目地拷贝上了其它的东西。

比如前几天在推特上,有一位推友发了条被retweet多次的推:

小学给我洗脑6年,初中给我洗脑3年,高中给我洗脑3年,大学给我洗脑4年。一共给老子洗了16年脑,twitter 一个礼拜就给我治好了。我不知道twitter 能否改变中国,但我知道改变了我。

从这条推,我觉得这位推友不仅没有被治好,反而证明了他被洗得很深。在「迷信」和「狂热」之下,「真相」和好的工具无非又一粒脑残片,它带来的优越感会让不少人更加「迷信」和「狂热」,真相也会变成假象,而工具,谁在用、怎么用比它自身的好坏重要得多,迷信工具不如没有工具。

因此,连岳所说的「个人之上,再无其它价值」我是完全同意的,我也相信比了解真相更重要的是反思自己,个人之外,一个体制代替另一个体制没有意义,奴隶主走了,封建贵族还会来。前面这两句话出自舌头乐队多年前的歌曲「他们来了」,我更喜欢这首歌曾经的名字——「打倒一切然后打倒自己」:

原始人来了 奴隶主来了 封建贵族来了 民主人士来了 帝国主义来了 共产主义来了 他们来了

乌青的「手写诗」

乌青手写诗

年初,诗人乌青开始在他的网站上销售「手写诗」——他把诗写在纸片或者环保袋上,每首对应一个由读者自选的独立编号(从017开始),编号就是那首诗的价格,到现在价格最高的一首已经卖到了311块。

我买的是047号,可选编号里面价格最低的一个,乌青把诗抄在了一个小号的muji原色环保袋上。诗是我选的,「凶多吉少」,乌青诗歌里我特别喜欢的一首,后来我也有些后悔,或许让乌青自己随意写一首更好,刻意了反而失去了随机带来的趣味。

花几十块钱买一首诗并不便宜,我不是看好它未来的升值,如同乌青不可能靠它赚到钱,现在是一个审美口味特别乱的时代,比如,诗人廖伟棠批评乌青的「语言不超过五百个常用字」,在我看来恰是乌青的好处。花钱,很多时候,只是自己在选择自己的趣味而已。

我很喜欢这个袋子,但我不会把它装个框镶起来,更可能随意地挂着,如果字的颜色更牢一些,我更想带着它去超市、去菜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