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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致

Andrea Pirlo

把皮尔洛、哈维为代表的一系列中场球员称为”最后一代古典主义大师“的说法是荒谬的,这再一次暴露了潜藏在我们内心深处的怀旧欲望,孔子的”法先王“已经成了我们民族基因的一部分,旧的总是好的,而未来,它的不确定总让人迷惘、恐惧。

事实上,皮尔洛、哈维比新还要更新,或者说瓜迪奥拉和他的巴萨并非在复制所谓的古典足球,而已经开创了新的足球,尽管这种足球的最大特征恰恰是足球最传统也最基本的要素——传控。

巴萨和西班牙对足球统治并非偶然,看他们踢球的时候,我经常会想起乔布斯的苹果,他们的方法论是如此的一致——把最本质的东西做到最极致。普兰德利的意大利提供另一个证明,以西班牙为师的普版意大利尽管在整体控制上仍有欠火候,但当皮尔洛的传球功力发挥到极致时,这支星味暗淡、人才青黄不接的意大利却成了欧洲亚军,他们对夺冠大热德国队的比赛更堪称一场完胜(尽管我是铁杆意粉,但“完胜”这个词绝对客观)。

所以,460或者901并不重要,有锋或者无锋更不是问题,关键的是”抓到本质,做到极致“——“把球控制在脚下,没有机会的话,就倒上几脚,机会就会出现”。据说这话是克鲁伊夫说的,而他正是巴萨和西班牙战术体系的根源。当他一生的对手贝肯鲍尔和后辈普拉蒂尼转而用政治来垄断足球的时候,在70年代就曾彻底改变足球的他,却用新的足球发展了足球,比起穆里尼奥,他才是真正的狂人。

有趣的是,最能代表这种新足球的球员,无论是哈维、小白,或者非巴萨系的哈维·阿隆索、皮尔洛,却都有着完全不同于克鲁伊夫的低调。小白是本届欧洲杯西班牙最好的球员、哈维统治了决赛,但关于西班牙最多的新闻却是托雷斯该不该上场;而皮尔洛,他以最团队的方式只手撑起了意大利,但媒体的宠儿是淳朴而捣蛋的巴洛特利。

他们永远站在聚光灯外一米的地方。

但金球奖忽略哈维、忽略小白、忽略皮尔洛却绝对是一个业余的错误,这种错误并不亚于诺贝尔文学奖忽略了博尔赫斯。当然,这不是球员的遗憾,而是金球奖的,特别是当哈维们又一次开始欢庆胜利、当皮尔洛为一场惨烈的失败流下眼泪时,这种遗憾也因走到了极致而变成了讽刺。

(本文图片来自Flick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