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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澳门

很少有一个城市像澳门这样,让我觉得陌生。

我坐着赌场提供的免费大巴往来于码头、酒店和各个旅游景点,享受着迎宾小姐甜美的笑容和热情的招呼,却在闹市逛了三条街也没找到一个便利店或者珠三角常见的士多,满大街最耀眼的是一家挨着一家的当铺。

但我根本不需要便利店,渴了,随便进一个赌场,都有无限量免费取用的矿泉水;饿了,或者嘴馋,所有手信店的各色零食都可供试吃。网上有很多不花钱游澳门的攻略,但这不是共产主义福利社会,而是消费主义金钱帝国。

很多人都在说澳门的两面性,一面是华丽辉煌的赌场,一面是温情日常的大三巴市政厅老区。但大三巴和丽江古城、大理古城没有区别,一样是游人如织,一样被专事出售旅游商品的店铺填满,无非是大三巴几乎都是真正的古迹,而丽江大理充斥着仿古的新建筑;无非是大三巴可以看到Swarovski和SK-II,而丽江大理只有佐丹奴和班尼路。

我在玫瑰堂前拍照,我在钜记手信购物,我排队买了据说好吃的猪扒包和榴莲雪糕,但这些都是被定格了的旅游者的标准动作,和澳门人的日常生活没有关系。极度的商业化掩盖了真实的生活,和威尼斯人的人造天空一样,大三巴展示的日常也只是一种虚幻。澳门也许是两面的,但它的另一面被金钱和物质包裹起来,却和游客绝缘了。对游客,澳门提供的一切都是通往赌桌的路。

好吧,我终于也顺着这条路坐上了赌桌,在逛完了威尼斯人、金沙城、银河、新濠中心,双腿走到发麻之后。我玩的是21点,不到10分钟我就输掉了我的全部筹码,1000港币。我对赌缺少基本的兴趣,没有赢的快感,也没有搏一把的豪气,因为早就准备输掉这1000块,我甚至没有体会到输钱的失落与惆怅。

很多时候,人类的快乐和痛苦往往来自非理性的冲动与执着,而不是理性的算计和权衡。和我同住一层的四川老哥,他第一天输光随身携带的两千万之后,从国内转来两千万然后接着输光,他的朋友(也是赌客)斥责他「傻逼」、告诫他「挣钱不容易」,他却红着眼打算过几个月来翻本。

在某一刻,我很羡慕他,至少他融入过澳门,而我,只是彻底的匆匆过客,连到此一游的标记都没有留下。

(题图摄于新濠中心地下巴士站)

改用静态博客

我是一个对写作工具要求蛮高的人,虽然我要的只是安静、简单、打扰尽可能少的工具,而太多的工具总是越来越复杂臃肿,比如Wordpress,我用了三年,目睹了它日渐庞大,也日渐低效。何况MySQL实在太耗内存,作为一技术盲,我实在无力去学习如何优化才能让Wordpress更稳定的运行,改换平台的想法由来已久。

我很关注Ghost,但它看起来实在太像早期的Wordpress,我不知道它未来会变成现在的Wordpress。我也关注了JekyllOctopress,但Jekyll太复杂,读了阮一峰的博客以后,我直接打消了念头。我测试过Octopress,但生成页面的速度实在太慢,我博客现有文章不过240多篇,竟然花了超过半个小时。

最后我选择了Hexo,台湾推友@tommy351基于Node.js写的静态博客程序,虽然现在插件和主题还比较少,但也足够用了。而且相比Jekyll和Octopress,Hexo的使用要简单很多,生成页面的速度更远超了Octopress。我花了不到20分钟读@tommy351写的文档,又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搭建,再花了半个多钟头折腾主题的效果并做了小的调校,最后用十分钟写这篇文章,两小时,完全搞定。

最后要交代一下的是,我的RSS地址变了(变为 http://dharmasong.net/atom.xml ),用FeedburnerFeedsky订阅我博客的用户不受影响,但用原生RSS订阅的,需要变一变,虽然你们可能看不到这篇文章了。

读书记·2013

我的朋友damyata发过一条推

我也不理解为啥有人搬家就不要狗了。我发过一次,有个阿姨讲他们搬家的时候,大狗狗忙进忙出帮着看行李,行李装好车绝尘而去,它才知道自己被抛弃了。对了,单位有个同事分了拆迁的楼房,一家人把养了七年的狗炖了吃了,才搬家的。

这条推曾被疯转,不少推友义愤填膺地指责狗的主人。当然,不负责任过河拆桥丧心病狂的人和事在当代中国从来不少,但容易被忽略的是——表达爱的方式多种多样,不一定是永远的守护,可以是扔掉,也可以是杀死。我喜爱的德国音乐家Blixa Bargeld曾是坚定的素食主义者,他解释他开始吃肉的原因时便曾说「我以前素食,因为我讨厌一切动物,后来我开始喜欢它们,就吃肉了」。

世界很大,千万别用道德的眼光去衡量一切,尤其是情感。

读书也一样,是「读过」重要还是「拥有」重要?多数人的答案都是「读过」,但现实是,拥有一间大书房、拥有一排堆满书的大柜子总会引来羡慕的目光,表示「至死不卖书」也总可以换来「爱书人」的美名,而卖书、扔书却往往招至「爱得不够深」的评语。虽然书架的书不少从未读过,多数读完一遍再也不会翻开,但物质上的「拥有」还是胜过了「读」本身。

2013年,我减少了买书的量,重新找出了压箱底多年的借书证,我频繁出入图书馆,遇到任何想看的书都首先到图书馆的网站上查询有没有收藏。云南省图书馆很小,藏书量也甚少,我想看的书大概只能找到一半,但图书馆也像实体书店一样,每去逛总会有意外的发现,像丁学良的《辩论中国模式》、唐宝林的《陈独秀全传》、《规则、博弈与公共池塘资源》这些好书都是我在图书馆无意发现然后阅读的。

在图书馆,我可以一次性借来一堆书(我的权限是六本),从容地选择是精读、略读或者不读。时间有限、精力有限,给自己的选择和懒惰松绑,阅读变成了更有趣的事情。而另一方面,借来的书,我知道自己不会再去读第二遍(也可能是借不到),我会更勤快地去做摘录和写笔记,阅读的细致程度反而提升了。

图书馆的另一个好处是,它有宽阔安静的阅读室,云南省图书馆的WiFi在速度和稳定性上也好过多数的公共WiFi,它取代了咖啡馆成了我躲起来赶工的首选场所。

我慢慢地患上了图书馆依赖症,我想这是一件好事。

PS:关于这一年里我喜欢和失望的书,可以参考槽帮的节目「书电恩仇录之书」

听音记·2013

这一年,Lou Reed 死了,Mick Farren 死了,Kevin Ayers 也死了。他们都是改变过我听觉习惯的人,尤其是Lou Reed,我不敢高攀什么「丝绒之子」、「丝绒之孙」,但我知道没有他和地下丝绒,我的生活会完全不同。很多年我都没有听他们几位的音乐了,借他们过逝再翻出来,为怀念而听,收获却远远超越了怀念。

这一年,Zbigniew Karkowski 死了,中岛昭文(Aube)也死了。他们是我这几年最常听的音乐家中的两位,他们创造力充沛,而且都还年轻,死讯就更显突然。我看过两次ZK的现场,精力充沛、细致严谨,我也幻想着某一天有机会看一次Aube的现场,可惜再无机会了。好在他们作品繁多,我听过的可能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以后再收到他们的作品,我可以当他们依然活着。

另外一位,Filip Topol,捷克乐队Psi Vojaci的主脑,也在2013年去世了。事实上,我是在他去世之前几天才偶然下载到Psi Vojaci的大部分唱片的,之前我听过的只是他们为电影《刀锋》所做的主题曲,以及他们反抗苏联极权的故事。从Psi Vojaci延伸过去我又幸运地找到了DG 307的大部分唱片,这是两只水准完全不在宇宙塑料人之下的乐队,就个人偏好,我喜欢DG 307还要更多一点。

Psi Vojaci再度激起了我对东欧音乐的兴趣,但找唱片不利,除了古廖金,只有零星的收获。反而是从风格出发,我在Spotify上听了大量60年代、70年代的迷幻摇滚,尤其是认真听了GURU GURU和Popol Vuh这两队被我有意无意忽略的大牛。当然,我也再次被Can震慑,他们的现场录音《Can Box Music (Live 1971–77)》可能是我今年听过最多遍的唱片。

2013,我又收了几张灰野敬二,两张是不失者刚发行的新砖,但最喜欢的是他和Stephen O’Malley合作的一张。当然还有河端一和他的酸母寺,还有大友良英、松原幸子、Toshimaru Nakamura等等,这些勤奋的日本人,总是能维持高水准。

还有John Coltrone,从我第一次听他到现在已经12年一轮回了,但听他的唱片越多、买他的唱片越多,被震撼的程度就越深。他去世之前两、三年的录音,每一张都是一段超越精神极限的历程。燃烧这个词,在音乐上,也许只属于他和Jimi Hendrix两个人。

以上提到的,大都是老唱片,而我也的确想不起太多2013年新发行的唱片,瑞典兄妹Knife的《Shaking The Habitual》算一张,Black Flag时隔28年的《What The…》算一张,Black Sabbath的《13》又算一张,除此之外,我还真想不起让我印象特别深刻的新作,何况Black Flag、Black Sabbath的好,不是因为他们新,而是因为他们够旧。只能靠怀旧的摇滚乐,真的死了。

至于华语部分,首推IZ的《廻声》,这张唱片深化了《影子》,更沉更浊更黑,两把贝斯一套鼓制造了惊人的效果。只剩敖博一个人的盘古和离开盘古的段信军在年头年尾各自出版了一张杰出的唱片,盘古的《恨国者》在锋利的批判中有反思有情感,音乐非常精彩,现实意义更无出其右,我愿意把《恨国者》放在《廻声》之前选为我的华语NO.1,因为只有盘古才真正“像一颗炸弹”。而段信军的《台北叙事诗》,没有对政治发言,却在个人际遇和家国变幻的碰撞中,从另一个向度唱出了刻骨的痛感。还有PK14的《1984》,残酷的现实转化成了残酷的诗意,还有板砖和与人,用恶毒下流的自渎瓦解了现实和诗意……

最后,说两张失望的,一张是Pixies重组之后发行的《EP–1》,完全失去20年前的创造力,我宁愿他们没有重组;另一张是顶楼马戏团的《谈钞票伤感情,谈感情又伤钞票又伤感情》,虽然顶马的态度、歌词依然牛逼,但音乐家首先要音乐牛逼才行。或许可以说顶马走向流行和所谓的“小清新”是“反音乐”,但为了反音乐而制造了烂音乐,这就不是代价的问题,而是必须重头考虑方法的问题了。

听与说的诱惑

听说读写不只是语言的技能,也是学习和思考的技能。

读是最重要的学习方法,在我们的语境里,学习的另一个常用说法甚至就是读书。一个人要假装学习,最常见的方式就是跑到书店买本书,在地铁、公交、飞机或者某个高大上的茶餐厅咖啡馆里埋头阅读。这样装法并不奇怪,无论以书籍、报刊、网页还是以其它形式呈现,文字作为一种载体,不仅储存了人类自古至今的多数知识,哪怕到了现在也仍然是最经济、最便捷、最安全、最利于传播的知识储存方式,别的不说,在数字格式中,一篇文章可能只有几K,一张图片画质差一点也要上百K,一段音频可能要几M,视频则会更大。读不是唯一的学习方式,但不会读,学习的渠道必然有限。

写的作用也被越来越多的人提及,著名的博客作者刘未鹏书写是为了更好的思考一文中曾分析过写的重要作用,比如「书写是对思维的备忘」、「书写是对思维的缓存」等等。就我的个人体会,当我学习一个东西,看起来懂了,但当我试图用自己的语言把它写出来的时候,经常会遇到自己说不清或者完全忽略掉的地方,看起来懂了的东西还远远算不上懂。而写的过程,常常可以帮助我重新理顺逻辑、抓住主干、丰富细节,真正地深入到知识的核心。

听也是重要而基本的学习方法,我们的整个学校教育首先就是以听的方式完成的,而各种组织,无论政府企业民营国有,在员工培训时,最常用的方法也是老师授课,被训者听。由于讲解和书写的不同,听提供了和读不同的信息获取、处理方式,而这种方式也许是一种更容易被理解的方式,听与读的配合一直是我们最主要的学习方法。而另一方面,系统的听之外,听更可以是一种短促且简单直接的信息渠道,抛去「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中那些贬义的成分,「别人无心的一句话,就可以引起一次深入的思考」也许更接近于听的学习本质,但这也是很被忽略的听的学习功能。

至于说,可能是最被忽略的学习方式。虽然早有所谓「聆听者」、「阅读者」、「述说者」的分类,但直到几年前我被抽调配合公司一位领导工作时才发现真有人是靠说来思考的。记得当时他经常把叫到他办公室一连说上几个钟头而不需要我做其他事情,在听他说的过程中,我发现了他消化各种信息、思路逐步清晰的过程。有趣的是,和他一起工作之后,我发现我自己也有这样的特征,后来我也喜欢在想不清问题的时候叫个人来听我说,后来我发现如果听我说的人能和我有交流、聊起来,思维的速度会更快,效果会更好。再后来我焕然大悟,听和说结合,两个人或几个人的讨论其实就是管理学上的「头脑风暴」——头脑是本质,听与说是让头脑动起来的方式。

理想地说,听说读写这四种方式,相互搭配相得益彰才好,但如学外语时,读和写经常被高看一样,在学习,特别是个人的学习中,听和说的作用却往往被低估了。和朋友的一次聊天可能会激发很多思考,但相对严肃的读和写,我们往往不把这当做一次学习的过程,聊天之后也疏于总结。而在网络上,我们更是严重的依赖读与写,推特和微博虽然已经可以产生比较强的互动,但比起听与说形成的讨论,还远远算不上一场风暴。

写这么多,其实只想说明,为什么在有了博客和推特之后,我还会和推特上的朋友一起做一个Podcast。如我的伙伴花满楼所说,这个Podcast不为成为启发民智的老师,也不为流量,更和虚无缥缈的商业回报无关,我们真正在乎的是这些来自四面八方,生活背景、工作背景完全不搭界的朋友一起,通过思维的碰撞产生首先是让自己受益的价值,而且我们相信,这会是一次很有趣的体验。

这个Podcast叫槽帮,刚刚发了第一期节目,因为成员分布在四面八方,虽然Skype的音质已经很好,但听起来的效果仍然不够理想,而且由于经验和一些意外,这期节目甚至没有开头,不过起步了,一切总会好起来,我们期待朋友们都来听,更期待大家来和我们一起说。

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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