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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一粒脑残片

沃尔特·李普曼在《幻影公众》一书中写道:

通常对教育寄予的期待,最终只会得到令人失望的结果,因为现代社会的问题层出不穷,速度之快老师们根本跟不上,更无法抓住这些问题变化的实质,及时传授给众多学生。如果学校只试图教学生如何解决当下的问题,事实上已经落伍了。

李普曼批评的是美国教育,对中国这样专制体制下的教育他没有谈,但从他对集权国家公众舆论的评价中还是可以窥知一二,他说:

一个集权社会受控于一个虚构的故事,即统治者是公众意志的代言人。这个故事不仅消磨了公民个体的主动性,也使得公众舆论变得无意义。

中国教育从来都有双面性,它是教育,但不只是教育,更是共产党灌输「虚构故事」的洗脑工具,它把思维训练的比重降到比低更低,把教育简化成「知识」的传授,它希望培养出什么都知道但什么都不想的「百科全书」,它提「素质教育」,但只是增加了「百科全书」的门类,它也希望精英辈出,但前提是「听党的话」。

因此,中国教育之弊不在于它灌输了多少假象,更不是高考这只替罪羊(高考甚至是中国教育为数不多可取的地方,因为它保留中国残存的公平),而是它固化了人的思维,它把人变成了磁带、变成了硬盘,它让人有很强的读写能力,却毫无判断力。被洗脑的多数人,就算有一天不再相信共产党了,也只会盲目地拷贝上了其它的东西。

比如前几天在推特上,有一位推友发了条被retweet多次的推:

小学给我洗脑6年,初中给我洗脑3年,高中给我洗脑3年,大学给我洗脑4年。一共给老子洗了16年脑,twitter 一个礼拜就给我治好了。我不知道twitter 能否改变中国,但我知道改变了我。

从这条推,我觉得这位推友不仅没有被治好,反而证明了他被洗得很深。在「迷信」和「狂热」之下,「真相」和好的工具无非又一粒脑残片,它带来的优越感会让不少人更加「迷信」和「狂热」,真相也会变成假象,而工具,谁在用、怎么用比它自身的好坏重要得多,迷信工具不如没有工具。

因此,连岳所说的「个人之上,再无其它价值」我是完全同意的,我也相信比了解真相更重要的是反思自己,个人之外,一个体制代替另一个体制没有意义,奴隶主走了,封建贵族还会来。前面这两句话出自舌头乐队多年前的歌曲「他们来了」,我更喜欢这首歌曾经的名字——「打倒一切然后打倒自己」:

原始人来了 奴隶主来了 封建贵族来了 民主人士来了 帝国主义来了 共产主义来了 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