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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任自流的苏西·罗托洛

读苏西·罗托洛的《放任自流的时光》时,我的唱机里一直播放着琼·贝兹翻唱的迪伦歌曲,其中也包括迪伦为苏西写的著名情歌《Don't think twice ,it's all right》。

苏西和贝兹是鲍勃·迪伦女友中最著名也最传奇的两位,在迪伦被封为“民歌之王”前,贝兹就已经是“民歌皇后”了,在迪伦结束短暂的抗议歌手生涯之后,是贝兹把伍迪·格里斯、皮特·西格的抗议传统传递了下去;而苏西,不仅仅是迪伦伟大的唱片《放任自流的鲍勃·迪伦》封面上和迪伦相互依偎走在寒冷的纽约街头的女孩,她是出色的诗人和艺术家,她还被认为是真正启发了迪伦的政治意识、开启了迪伦创作之门的“缪斯”。

但鲍勃·迪伦这个名字的光芒实在太过夺目,其负载的意义也实在太过沉重。尽管迪伦在其自传《编年史》中写到“我确实从来都只是我自己——一个民谣音乐家”,但在更多时候,人们谈论迪伦却必然提到“美国的良心”、“60年代代言人”、“诺贝尔文学奖候选人”⋯⋯这些标签,作为文化、政治乃至时代符号的“鲍勃·迪伦”不仅掩盖了他的音乐,甚至也掩盖他本人。

在这个符号的巨大引力下,无论迪伦是有心还是无意,他周围的一切也都变成了他的一部分。说起贝茨,最被津津乐道的是她和迪伦在新港音乐节或者滚雷巡演上的合唱;而当苏西出版了自传《放任自流的时光》,最受瞩目的依然还是迪伦——前女友笔下的迪伦。

然而,作为独立的女性,苏西是不愿意成为任何人(包括迪伦)的附庸的。在《放任自流的时光》中,苏西写道:“我永远成不了伟人背后的女人,我始终不愿为了成全他而牺牲自己。我并不清楚自己的人生方向,也缺乏使命感和雄心壮志,但对于有些事情我再清楚不过:我清楚我不会成为他吉他上的一根琴弦,我清楚我不愿生活在他的光环之下,我清楚我不会让自己成为他的保姆”。

独立意识是60年代青年文化最核心的部分之一,外在的反叛、抗争和自我放逐其实都源于内在的对独立与自由的追求。但在过去,我们几乎把“垮掉的一代”当做了60年代唯一的精神来源。但相对于60年代的波澜壮阔,这种理解显得过于的简单了,其实迪伦早就声称他和垮掉派不是一路人,虽然他曾经深受《在路上》影响,但他说他到纽约不久就对及时行乐的嬉皮士失去了兴趣。而他初到纽约时,对他影响最大的人中便有苏西·罗托洛。

《放任自流的时光》为我们理解60年代提供崭新的视角。苏西出生于美国的红色家庭,其父母都是美国共产党党员,无神论的信仰让苏西一家与美国的主流社会格格不入。另外,在苏西成长的50年代,冷战的阴影导致了极端保守的麦卡锡主义的盛行,言论和思想的边界受到了空前的压缩,整个社会的气氛变得压抑而沉闷,这也无可避免地加剧了苏西家这样的左翼家庭的生存困境,不仅FBI频繁造反,普通市民也因为心理上的恐惧尽一切可能避开他们。

主流社会的孤立与敌视给苏西家的生活带来了巨大的困难,却也给了苏西更客观、更敏锐的观察视角。她从未陷入战争阴影带来的集体无意识,反而很早就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在书中,她回忆到“自打小时候起,共产主义、社会主义和美式资本主义等意识形态就在我的脑海中激烈地碰撞,我也从未停止过对它们进行独立思考”。不止政治,由于父母钟爱艺术,苏西从小便浸淫在诗歌、音乐、绘画当中,曾经极大地影响了迪伦歌词创作的诗人兰波和布莱希特便是由苏西介绍给迪伦的。虽然受家庭影响,苏西很早就投身社会运动,她17岁便已经成为民权组织“争取种族平等大会”(CORE)和反核战组织“原子能法稳健政策委员会”(SANE)的正式成员,但她始终觉得她自己的真正身份是艺术家,只有在艺术里面,她才能找到精神的寄托。

观察苏西的少女时代,可以发现,60年代最重要的一些特征,如左翼理想、革命激情、自由思想和艺术气质等早在50年代便已经成为苏西身体的一部分,如果说“垮掉的一代”和嬉皮士是60年代“出世”的精神来源,那么苏西和其他的左翼青年无疑在思想与行动上为60年代的“入世”做了铺垫。没有决然割裂的两个时代,60年代的反抗与绽放也许正是50年代的极端压抑产生的结果之一。

《放任自流的时光》也为我们理解鲍勃·迪伦提供了新的视角。但窥私狂们恐怕要失望了,苏西并没有往书里放进过多的猛料,她讲述的迪伦故事都是迪伦迷们耳熟能详的,她不是挖祖坟刨隐私的小报记者,她是善于节制的艺术家。事实上,这本书最大的价值并不是“料”,而是苏西独特的视角——观察美国50、60年代的“红尿布婴儿”视角,观察格林尼治村的女性视角和观察迪伦的爱人视角。任何事物都是多面相的,单一角度的叙述不仅不足以说明真相,甚至还经常损害真相,而苏西恰恰写出了“鲍勃·迪伦的另一面”。

苏西记录了一个说谎成性的迪伦,却又为他开脱——迪伦靠谎言来保护自己。苏西发现了隐藏在善变外表下内心强大又极度自我的迪伦。迪伦善于学习,也善于抛弃。活跃在格林尼治村的民谣歌手戴夫•范•朗克、杰克•艾略特、欧蒂塔、麦克·西格等等都是迪伦学习的对象,他甚至不放过混迹在下等酒吧的无名歌手。但当迪伦成了大众眼中的“时代代言人”,他却在一片质疑声中果断的远离了政治,他的音乐也迅速地偏离传统民谣的轨道。迪伦从来没有生活在外界的期望中,谎言与多变是他和世界相处的方式,他永远都只是迪伦自己。

这也让迪伦与苏西的分手变得容易理解,迪伦在歌中写到“我给了她我的心,可她想要的却是我的灵魂”,苏西则坚决地说她不愿成为迪伦吉他上的琴弦,他们可以相爱,却无法被对方所拥有。分手事件的尾声是,苏西在搬离她和迪伦一起生活的西四街之后便发现自己已经怀孕,她并没有告知迪伦,而是秘密地打掉了这个孩子。在当时的美国,堕胎还是严重的违法行为,苏西冒着巨大的风险也要斩断她与迪伦的联系,迪伦追求绝对的独立与自由,苏西亦是。

在这部散文体回忆录的最后部分,苏西还记述了她和其他左翼青年的古巴之行。当她冲破FBI的重重阻挠,历经艰辛到达古巴,参观了心中的革命圣地,见到了偶像卡斯特罗、切·格瓦拉之后,她却开始重新思考这个世界。“红色理想的幻灭”这个说法其实并不准确,她超越了那些“夸夸其谈却从未过过无产阶级生活”的所谓革命者,她发现“在自由的世界,不需要革命”,她让革命回归了内心,也回归了人性。

告别迪伦、告别格林尼治、告别革命,苏西·罗托洛在1965年就提前结束了她的60年代,此后她把所有的心力投入艺术,放任自流、无拘无束,直到2011年去世。而离开苏西的迪伦,也终于彻底地激怒了死忠的民谣迷,他插上电,用《重返61号高速公路》、《无数的金发女郎》等唱片奏出了60年代的最强音,之后的30多年,他一次又一次的避开了公众为他设置的陷阱,到今天,他依然在路上。

注:由于中国特色的出版体制,这本书的译稿遭遇了大规模的删改,详细情况可参见豆瓣网友宋希於的书评《面目全非的时光:二零一零年代的中国,毫无必要的删改与苏西·罗托洛》,部分未经删改的译文可在译者陈震的豆瓣小站读到,有兴趣的朋友也可以在亚马逊买这本书的原版

(本文已刊于《法治周末》)

爱与音乐的回响

![s6779268[1]](http://dharmasong.net/wp/wp-content/uploads/2011/09/s67792681.jpg)

我从来不是Eric Clapton的歌迷,尽管他从60年代起便被尊为了“吉他上帝”,至今已经三次入主摇滚名人堂、收获了十九座格莱美奖杯,在任何一个吉他英雄榜上都名列前茅,但我依然只把他看做杰出的吉他匠人而非具备超凡创造力的艺术家。加在Cream(Clapton为核心的三人布鲁斯乐队)这类乐队身上的“技术型摇滚乐队”的标签,当然是一种赞誉,却也多多少少包含了些揶揄的意味,在艺术的世界里,技术永远不是第一位的。对比60年代那些真正伟大的摇滚乐队,比如the Doors,或者Clapton看不上眼的Janis Joplin,技术卓绝的Clapton却从未超越过技术本身,他的音乐华美精妙,却甚少真正直抵人性深处的力量。

所以当我开始读《天堂十字路口》时,我压根没有想到这个沉醉于美满家庭的中产阶级老头居然可以写出了这样一本汁液淋漓、血肉横飞的自传。技巧第一次在Clapton的作品中让位于生活的苦难与欢愉,他是如此的坦诚,我甚至可以触摸到直白文字下面挣扎的心灵与悸动的灵魂,尽管拿笔的Clapton和操琴的Clapton一样平静、淡定。

一个广为流传的八卦是,这本自传最初也是按照商业名人传记的标准做法——Clapton口述、代笔人执笔来进行的。尽管由其好友代笔的初稿已经直白的让出版商和编辑的惊叹,但Clapton仍然觉得那不过是隔靴搔痒,并没有写出真正的自己。于是正在进行世界巡演的Clapton随身带上书稿,把所有的空闲时间用于自传的写作。在这本自传的末章,他描述了他全身心投入写作的疯狂状态,“我完全沉浸到写作中去了,我写个不停,除了没有灵感时我会像小鸡啄食般疯狂地啃自己的手指之外,再没有什么能让我搁笔”。

我想我能理解Clapton对代笔的不满,也可以感受到他写作时的疯狂。作为一个根在60年代、生命已经完全融入那个绚烂而荒谬、美好又绝望的时代的人,他的一生不免已成为那个伟大时代的延续,正如后世的摇滚不过是那个摇滚盛世的回声。那个年代太强大了,每一次对它的回望,都不可避免地成为对自身灵魂的拷问,尽管痛苦,却充满无可抵抗的魔力。

作为60年代灰烬中的幸存者,Clapton其实算不上那个年代最具代表性的人。论音乐,他的英国老乡Beatles、吉他同行Jimi Hendrix都好过他太多;论叛逆,不问政治的Clapton在一众社会斗士和妖魔鬼怪中间,简直可以叫做听话的乖孩子;论嗑药,比起LSD的祖宗the Grateful Dead的Jerry Garcia,Clapton只能算一个潮流的跟随者;论泡妞,有了Mick Jagger这样的天才,Clapton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昨夜枕畔的女友(即萨科齐之妻Carla Bruni)被好友带走。

但如果说到爱、说到对音乐的执着,Eric Clapton却绝不输给同时代的任何人,当爱和音乐铺满整本《天堂十字路口》,传说中的60年代竟在Clapton简洁、直白又带着些英式幽默的叙述中还了魂。

是啊,60年代从来就不是性与毒品、自毁自溺的时代,而是理想主义与爱的时代。

Clapton说“好音乐与坏音乐的比例一直没变——95%是垃圾,只有5%是纯粹的好东西”,为了做出他心中5%纯粹的好音乐,他甚至犹豫着是成为一个乐队的灵魂,还是仅仅做一个伴奏乐手;为了做出他心中5%纯粹的好音乐,他在“稚鸟”(Yardbird,书中译为“新兵”)刚要起飞时离开了“稚鸟”,在Cream大放异彩时解散了Cream;为了做出他心中5%纯粹的好音乐,他参与、组建了Blind Faith、Derek & The Dominos这些名噪一时的超级组合,又快速地结束了他们。尽管我不认同Clapton的音乐理念,却不得不佩服他对传统布鲁斯近乎宗教般的追求。

Clapton是一个执着于情感与爱的人,他的一生充满了苦难和痛,童年之痛、成长之痛、求爱之痛、吸毒酗酒之痛、丧子之痛……,但他却总能让爱从痛里面生长出来。我想把他对George Harrison的妻子Pattie Boyd的爱称为伟大的,不然很难想象Clapton可以创作出《Layla》这样动人的求爱之歌(而收录这首歌、整张全为Pattie而作的《Layla and Other Assorted Love Songs》也堪称Clapton整个音乐生涯的最佳唱片)。

读这本自传后半段,特别是他第二次戒酒以及他和Melia的爱情,我竟然觉得我在读的其实是又一个娜娜离家的故事,这或许也是整整一代嬉皮的缩影,所谓彻底的反叛不过是青春期例行公事的躁动,当荷尔蒙耗尽,他们发现能带给他们温暖,或者说他们一直在寻找的,竟然是那个他们一直在反叛的主流世界。

我无力去判断Clapton的回归是他人生的成功还是对60年代的背叛,尽管我从心里更认同Syd Barrett这样的隐士或是Bob Dylan这样始终一意孤行的人。但成功或是背叛其实一点都不重要了,他依然抱着他的吉他,他正在“赫特伍德”享受着天伦,他依然在为“十字路口”治疗中心奔忙,他从来也没有离开过音乐和爱。

我们还是打开一瓶啤酒吧,就算我们的城市再也看不到星星,让我把《天堂十字路口》里的句子大声地读出来,在最好的时代,在最差的时代,只要有爱、有音乐,就已经足够了。

 

—— 刊于《新京报》,刊发时标题为《克莱普顿的爱与音乐》 ——

每周一歌(7):Silver Apples 《Oscillations》

郝舫有一组非常精彩的乐评叫《摇滚的秘密之花》,在那组文章里面,郝舫说,有两种摇滚史,一种是存在于报纸、杂志上的,由Beatles、Led Zeppelin这些名字构成的,另一种摇滚史里的名字则要默默无闻的多,尽管他们的音乐对后世的艺术家可能有着更深刻的影响。

刚刚结束了中国巡演的Silver Apples就是一支在大众层面毫无名气,却深刻改变了摇滚乐的乐队。听听他们在60年代末发表的那两张伟大唱片《Silver Apples》和《Contact》,就可以为Minimalism、Disco、Industry、Techno、Trance、Psychedelic、PostPunk、NewWave等等后来大放异彩的音乐门类找到根源,而乐队核心Simeon由原始的音频振荡器所构成的没有键盘的电子演奏系统也深刻的影响了后来电子音乐、实验音乐的创作方式。

借用另一个关于摇滚乐的精彩评论,摇滚乐其实在60年代就已经完成了,后世的音乐家所做的更多的只是修补、细化、改良或者衍生,但却并没有超出那些60年代传奇们划定的范围,Silver Apples或者说Simeon确实做到了这一点。

每周一歌(3):Marianne Faithfull《Song For Nico》

这首歌,Marianne Faithfull不仅仅唱给Nico的,也是献给她自己的。

这是两个有着太多交点的女人,她们的名字都曾经出现在阿兰·德龙、bob dylan、滚石的绯闻轶事里。和另一个伟大的女性歌手Janis Joplin不同,她们最初被世人知晓的身份不是演员、不是歌手,而是骨肉皮。

但当Faithfull在《Song for Nico》里面平静地唱出那些曾经进入Nico生命的男人的名字的时候,她歌唱的不是所谓的燃烧的60年代,埋藏在流畅旋律下面是真正的绝望。

Nico曾说,她总是在不该走的时候走了,这可以理解为她把自己看做是不合时宜的;而Faithfull也曾经因滥用毒品落魄到流浪街头。我在Nico冰冷而疏离的歌声里面听到的痛苦,和在Faithfull沙哑粗粝的嗓音里听到的一样。

当一个女人如自己预言般的在不该走的时候永远的走了,另一个女人却在给她的献歌里面唱出了“昨天已经过去,这里只有今天,不再有明天”这样的句子,这两个美丽的女人是用在生命享受着与生俱来的绝望。

 

Song For Nico


Born in 1938 A good year for the Reich. She could not participate She didn't have the right. For she was fatherless in the Fatherland

Now it's 1966 Andrew's up to all his tricks. And when Brian Jones is near Nico doesn't feel so queer She's in the shit, though she's innocent

Yesterday is gone There's just today No tomorrow. Yesterday is gone There's just today No more

 

Now it's Andy Warhol's time Mystic 60's on a dime. Though she kinda likes Lou Reed She doesn't really have the need Already in the shit, though she's innocent.

And now she doesn't know What it is she wants And where she wants to go And will Delon be still a cunt. Yes, she's in the shit, though she is innocent.

Yesterday is gone There's just today No tomorrow. Yesterday is gone There's just today No more

Da da da da da

每周一歌(2):Marianne Faithfull《As Tears Go By》

Marianne Faithfull曾说,她所有的麻烦都是从《As Tears Go By》这首歌开始的。

这是Marianne Faithfull唱的第一首歌,然后她就抛夫弃子和这首歌的作者——滚石乐队的Mick Jagger私奔,开始了充斥着毒品、性和摇滚乐的疯狂生活。1969年,在她和Jagger的孩子流产以后,她和Jagger正式分手,那以后,60年代的恶魔Jagger带着他臭名昭著的滚石乐队向中产阶级的好好先生转型,直至变成今天靠演唱会大发横财的亿万富豪,而Faithfull则深陷毒瘾,进入了她人生最黑暗的一段时光。

噩梦一直持续到1979年,在那一年,她发表了她第一张伟大的唱片《Broken English》,让人惊奇的是,自此之后Faithfull不仅高产,作品的品质也越来越好,她不仅重新完成了一个Marianne Faithfull,也在艺术上把滚石远远抛在了身后。

对比《As Tears Go By》的两个录音室版本,60年代的欢快清澈,而在1987年的唱片《Strange Weather》里,Faithfull则把这首歌唱的平静而且内省,被烟、酒精、毒品毁掉的嗓子却显出了沙砾、磨石般的质感,她的痛苦、她的悲伤透过她浑浊的声音散发出了令人动容的力量。

As Tears Go By,其实这首歌唱出的就是Marianne Faithfull波澜的一生。

注:选配曲目为87年版的《As Tears Go By》

 

As Tears Go By

It is the evening of the day I sit and watch the children play Smiling faces I can see But not for me I sit and watch As tears go by

My riches can't buy everything I want to hear the children sing All I hear is the sound Of rain falling on the ground I sit and watch As tears go by

It is the evening of the day I sit and watch the children play Doin' things I used to do They think are new I sit and watch As tears go b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