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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声难觅

这几天,颇听了几张令我满意的摇滚新唱片,比如后摇滚巨头Godspeed You! Black Emperor经历解散又复合后的巨制《Alleujan! Don't Bend! AscendS!》,又比如Sub Pop旗下乐队Metz的同名专辑《Metz》,还有Krautrock中坚Can的3CD未发表作品集《Lost Tapes Boxset》。

后摇滚曾经是我极其喜爱的一个乐派,但也是这几年来最让我失望的一个乐派。后摇滚曾经的标志是实验,但Mogwai和Explosions In The Sky的成功却把后摇滚引向了模式化的歧路——这两支杰出的乐队为后来的模仿者提供了简便易学的歌曲结构、演奏技巧和老少通吃的煽情大法,除了OOIOO、miaou等少数乐队(巧的是,这两支都是日本乐队),多数所谓后摇乐队不过是一边摆弄着又长又臭的器乐练习,一边贩卖着廉价的感情,其实那不是感情,甚至不是滥情,而是假意虚情。

因此,当Godspeed You! Black Emperor事隔十年再度发声,《Alleujan! Don't Bend! AscendS!》的确让我爽了一把。无论是讲述波黑军队屠杀阿尔巴尼亚穆斯林的《Mladic》(Mladic即屠杀元凶),还是激烈沉郁却又通透的《We Drift Like Worried Fire》,或者相对短小却颇有新意的氛围作品《Their Helicopters' Sing》和《Strung Like Lights at thee Printemps Erable》,GYBE一扫后摇滚的酸腐之气,用噪音把霉味洗刷得干干净净。

但问题是,《Alleujan! Don't Bend! AscendS!》并不比GYBE发表于10年前的杰作《Youqui U.X.O》更出色,它的套路也依然是老套路,GYBE带给我的惊喜更多是因为这些年的后摇太差,他们并没有创造什么新的声音,只是把我带回了后摇的巅峰年代。

同样的还有Metz,他们的同名唱片《Metz》很不赖,但如果把它放回80年代末和90年代Sub Pop的鼎盛时期,上下左右好坏忠奸,怎么排也轮不到它出来露一小脸。事实上,听完《Metz》,我立刻就把Sub Pop的旧CD、旧磁带翻出来重听,某种程度上可以说,《Metz》只是过往伟大年代的回音,仅此而已。

21世纪的头十年,无疑是摇滚乐诞生以来最乏味的10年。这10年,没有出现一支真正有划时代影响力的乐队(歌手),无论地上或地下;这10年也没有出现什么有影响力的音乐风格,就算不提伟大的60年代,70年代有朋克和Krautrock,80年代有No Wave,90年有Grunge,而这十年,只有一地鸡毛。正像左小祖咒看完Mogwai的北京演出后所说“西方的摇滚乐,曾经很厉害,但现在,他们也不行了”。

所以,在我提到的三张唱片里,最值得一听的是Can的《Lost Tapes Boxset》,这张3CD唱片里面的作品几乎都创作于30甚至40年前,但现在听来依然新意黯然、妙趣横生。

Can传奇了40年,但依然难入殿堂,在一个创造力被商业卡住了脖子的时代,比起诺贝尔、奥斯卡、格莱美,这才是真正的荣誉。

每周一歌(14):Boredoms《House of S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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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对待传统是一个严肃的问题,尤其在中国。

我们的文化基因是“法先王”,对自己的传统总是特别的重视、也特别的依赖,加上这个国家的过去比现实灿烂得多,传统甚至变成了一种可以产生梦幻般骄傲感的安慰剂。

不过有趣的是,我们言必称传统,到现在却把传统丢得差不多了;而日本,事事强调“全盘西化”,但骨子里的传统却一直在流传、发展。

拿山冢爱领军的Boredoms来说,他们的音乐根源于纽约无浪潮,而且他们比纽约的同行更噪、更狠、更猛、更彻底,看似完全和日本的传统毫无关系。但如果听他们2005年发行的《Seadrum/House of Sun》,就会惊讶于他们居然如此的东方。

这张唱片一共两首曲子,每曲却都长达20余分钟。第一曲《Seadrum》以中国打击乐和琵琶为轴,刚猛磅礴;第二曲《House of Sun》以印度sitar为主线,以长音的变化制造冥想的空境。尽管并没有使用日本的传统乐器,但整张唱片美却又完完全全是日本式的。

每周一歌(12):Otomo Yoshihide's New Jazz Orchestra《Hat and Be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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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唱片经常是件有始无终的事情。

比如今天,随手拿起大友良英的爵士乐队Otomo Yoshihide's New Jazz Orchestra全曲翻玩Eric Dolphy的《Out to Lunch》,第一曲“Hat and beard”还没听完,便已经停下了手里的活,坐到了沙发上。接着又翻出了Dolphy的原作,接着又把《Berlin Concerts》、《Far cry》和五点俱乐部这几张Dolphy名作听了一遍,几个钟头过去,收拾唱片就变成下个礼拜要做的事情了。

对比Dolphy的原版。在大友良英翻玩的《Out to Lunch》里面,很容易发现爵士乐传统对大友良英的影响,如果说Dolphy还是站在传统里面“反传统”,那么大友良英看似颠覆了传统,但实际上他是在推动着发展着这个传统,他惊人的创造力恰恰不是偶然,而是从阿部熏、高柳昌行甚至包括John Zorn、Bill Laswell这些人一代代累计起来的。

每周一歌(11):Richard Skelton《Noon Hill Wood》

刚刚结束了昏天黑地的一周。

平均每天睡不够5个钟头,下一站固定在了机场,一个人背着台破电脑没离开中国的南方就飞了上万公里,还有地铁、出租、公交,还有会议、文件、沟通,还有寒暄、客套、应酬,还有……

还好还有Richard Skelton和他的两张唱片——09年的《Landings》及08年的《Marking Time》。

我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Richard Skelton的美,在他创造的声音面前,唯美之类的词显然已经化了浓妆,他的声音不是什么天外之音,它根源于传统的英格兰民间音乐,干净得像一个18世纪的英格兰农家女孩。